古丝路语境下的中国发明

时间:2019-12-01 15:25:14

2019年3月5日,杭州西湖(富源)小学举办了第一届“活字班”

“四大发明”一词的演变源于欧洲学者的“三大发明”,后来“三大发明”增加到“四大发明”,并在中国传播不到400年。今天,随着对古代文明的更全面理解,一些研究者提出了中国古代超越“四大发明”的“30大发明”或“88项重要科技发明”,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探索。

要探索知识的发展史,我们尤其需要历史背景,而不是当前的视角。要衡量这项发明在古代中国的重要性,我们必须重视与古代中国直接接触的近邻的“用户体验”,而不是跳过欧亚大陆中部的大片地区,在遥远的欧洲寻找一个认可的词。

显然,中国并不是所有重要古代科技领域的发源地,但通过其无与伦比的消化和融合能力,“中国制造”(Made in China)已经成为古代丝绸之路上高品质产品的代名词。根据中国周边地区的考古发现和文献记录,我们无疑有可能从历史现实出发,通过回顾中国创新和卓越的发明,更恰当和真实地理解我们祖先的智慧和成就。当然,在每个历史阶段,能够代表中国制造业水平的发明和创造类型也是动态的。

中国周边地区“中国制造”的早期知识只能从考古遗迹中获得。就年代而言,很难找到战国以前的中国文物。公元前6至3世纪,分布在阿尔泰山北麓并形成巴扎雷克文化的游牧民族通过向周边地区出售马匹,从波斯、印度和中国积累了大量商品。除了中国设计风格的大型马车之外,楚墓出土的战国铜镜和丝织品更为引人注目。

这些产品中有些充满了深厚的技术积累,有些展示了优雅精致的制造工艺,有些涉及到了难以企及的奢华原材料。他们通过巴泽雷克等文化,进一步传播到北部的门辛斯克盆地和西部的东欧大草原等地。古罗马作家哀叹说,中国丝绸不仅吸收了大量的黄金,还鼓励了对奢侈品的追求。尽管所有国家的奢侈品都导致黄金从古罗马这样的消费主义帝国流出,但不难看出中国发明在外国珍品中的独特地位。

到了西汉,中国政府作坊生产的漆器通过婚姻和其他方式大量流入匈奴,成为贵族墓葬中常见的埋藏珍宝。可以看出,这一时期中国的代表性发明是车辆、铜镜、丝织品和漆器,受到了邻国的青睐。

数百年后,像唐都的长安一样,阿巴西阿拉伯政权统治下的阿拉伯帝国的首都巴格达聚集了来自不同国家的商人。在这个文化蓬勃发展的时期,文献记录的数量急剧增加,并且不乏因中国发明而享有盛誉的作品。生活在巴格达的著名文化人物贾希兹(776-869)在他的《市场观察》(On the Market Monitor)中提到了从各国进口的商品,包括来自中国的“优质剑、丝、大瓷碗、纸、墨、孔雀、快马、鞍马、毡、肉桂和大黄”。就数量而言,中国商品相当于拜占庭和波斯古城伊斯法罕的商品,略高于印度的商品。然而,后一种地方的大多数产品是动物、植物、矿物甚至奴隶。只有中国有手工艺品。

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贾希兹的作品被多次引用。在此基础上,各地的作者获得了一些收获。当中亚加兹尼王朝的作家扎·不在场证明(961-1038)在他的书《稀有有趣的新闻之书》中提到中国时,他一开始就对中国产品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阿拉伯人习惯于称所有精致或巧妙的器皿为“中国人”,而不管它们的真正产地是哪里...和过去一样,中国以其在制造稀有异物方面的独创性和精湛技巧而闻名。不在场证明指出,除了可以追溯到中国的精美透明瓷器和撒马尔罕纸之外,中国人在雕塑和绘画方面也拥有罕见的技能。中国画家不仅要在作品中表现人物的面部表情,还要通过纸张更有力地描绘人物的灵魂,区分微笑中是否包含嘲弄、困惑、微笑或惊讶。

西亚一直在模仿中国制造的产品,但大多数时候,当地的工匠们最终都赞叹不已。波斯作家穆罕默德·华米尔(死于1534年)记录了赫拉特(现在是阿富汗西北部的一座城市)一位在金属器皿上绘画图案的工匠大师。他曾几次尝试制作中国瓷器,但经过不懈的努力,他只能生产出形状与中国产品非常相似的器皿,但在颜色和纯度上仍稍逊一筹。直到19世纪,中国工艺在伊朗仍然很杰出。一位英国观察家记录到,伊朗画家称赞欧洲画家的技巧,但仍然指出“中国画家对色彩的运用是雄伟的”。

“中国的特产包括纸,它能很快去除埃及纸莎草纸和羊皮纸,因为它更漂亮、更柔软、更容易处理、更容易书写。”塔罗斯战争的战俘把中国造纸带进撒马尔罕,并很快从这里传播到巴格达。欧洲人最初没有把造纸列入中国的伟大发明,但是阿拉伯作家从未忘记它的中国渊源。

由于篇幅所限,作者不会列出任何读者容易找到的中国发明记录,如马可·波罗、伊本·巴图塔(Ibn Batutta)和阿克伯的《中国记录》(中文译文见马扎里和耿胜对《丝绸之路》的翻译)。从丝绸之路的现实来看,自古以来就有一致的认识,即在西亚和中亚作家的眼中,中国在丝绸之路上发明的近邻已经远远超出了瓷器、纸张、丝绸、剑、工艺品等具体事物(这些器物往往并不首先出现在中国),而是在融合各地长处的基础上对“画龙、画虎、画骨”工匠精神的无尽追求。回忆过去无疑是一个值得更多骄傲和反思的历史遗产。

在《西游记》中,吴记国王子曾经这样评价唐朝:“虽然你的东方土地是中原,但它非常贫瘠。”这是中原魅力的奇特视角,这反过来提醒我们今天,遥远的地理和心理距离容易在理解上产生偏见。看看中世纪的阿拉伯历史资料,无论是在大马士革、开罗还是非斯,它们的市场繁荣和许多科技领域在古代中国并不发达,但在西亚却很普遍,这表明人类文明的发展有许多方面,如钻石。尽管如此,中国的发明在其他方面仍然占有突出地位。因此,在原始数据的基础上对丝绸之路文明进行全面考察,不仅可以准确了解其他文明,而且有助于更准确地定位中国的科技成果。

(作者:陈巍,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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